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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灰飞作白蝴蝶

时间:2019-07-25 12:19:24来源: 三晋都市报手机页面

        没有了老姑的陪伴 
        孩提时我不懂事。我以为努力地爱与被爱就可以让一个人永远留在身边。我以为成人世界的分离永远不属于我,人与人之间永远不会说再见。 
        我放开手脚努力地向前奔跑|,我坚信她会像往常一样一直站在我身后|,注视我|,等着我|,偶尔回首的时候|,我还能向她挥挥手|。 
        或许是太过自信|,我甚至忘记回头……所以三年前|,我努力地奋战高考;两年前|,我努力地准备第一次大学期末考|。今天|,我猛然想起那双眼睛|,我想回过头跑到她身边告诉她看我多么努力|,又重新拿回了属于我的第一名的时候|,我却找不到她了|。她不能向我道贺|,不能和我一起庆祝|,我慌了|,难道我永远失去她了? 
        我追问着|,然后默然了|。 
        老姑是姥爷的妹妹|,她的三周年祭奠日在大年初一|。祭奠日那天很冷|,风很大|,天晴得很勉强|,肃杀的风景完全没有新春的氛围|。一片空旷的庄稼地中|,祭奠老姑的人们面向墓碑伫立凝视|。三年来|,我一直拒绝参加老姑的祭奠仪式|,我一直不相信大人们口中的所谓“离去”。 
        我面无表情|,仿佛在经历一场陌生人的祭奠仪式|。然而当一切结束之后|,我却仍然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|。一场烈风将地上未燃尽的纸钱卷起|,我的思维突然被打断|,猛然发现|,我竟想不起老姑的面容了|,我怕了|,一直不愿掉下的眼泪此时终于爆发|,我跪趴在地上|,忘记了时间|。 
        她曾经是那么坚强而无所不能|,我只是想见她一面|,和她聊上几句|,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会办不到呢? 
        冷清的老房子用来招待前来祭奠的宾客|,所以热闹起来|。我逃开人群|,径直走向楼梯间|,踏着又高又陡的台阶攀爬到屋顶阳台|。这里既是储物间又连着露天阳台——这是我偶然寻得的一块鲜有人问津的“宝地”,在这里俯视老屋中的一切人、事、物|。 
        我打量着四周|,东西摆放的位置都没怎么变|,只是原来要努力够到的护栏|,现在可以轻松地将手搭上去|。我将目光锁定在一排已被火药炸得发黑的爆竹筒上|。我还记得和弟弟最后一次在这里燃放烟花的情景|,当时老姑坚持要上来|,她就静静地站在我们身后|,笑着看我们玩闹|。那天|,她还亲自点燃了烟花|,烟花的亮光照亮了整个屋顶|,整晚的欢声笑语|。想到这里|,我的嘴角微微浮动|,看着爆竹筒褪色的包装|,我情愿相信记忆中的绚烂就是出于此处,这是记忆中关于她的最后的影像。 
        突然,脚一滑,那个爆竹筒从栏杆的缝隙中坠落了。我无力,只能听着它摔得粉碎的声音!我从身边的袋子里又拿出了一盒新的爆竹,从容地点燃,却没有了当年的惊慌失措,也没有了老姑的陪伴。 
        苏婧 
        忘不了“汽车权威”爸爸 
        不知不觉父亲离开我们整整一年了。 
        2011年的清明节,气候非常反常,天暗云低,北风刺骨,没有一点春的气象。就在这一天,我那操劳了一生的父亲永远离开了我们。感受着父亲那饱经沧桑的脸庞在我的双手中慢慢变凉,我整个人像失去了重心。尽管我们哭得撕心裂肺、肝肠寸断,不断呼唤着父亲,但他的双眼再没睁开。拉着父亲的手,我久久不愿松开,这个给我生命、养我长大的人就这样和我阴阳两隔了! 
        父亲生于1943年,他幼年丧父,饱尝人间冷暖,但顽强自立,16岁就开始在社会上打拼。从通讯员干起,后来开车,历任县政府司机班班长、行政科副科长等职务。生活的磨炼,养成了他一丝不苟的性格。他热爱本职工作,对各种车辆的性能了如指掌。因业务精熟,他创下了开车50年“0”事故的记录,被公认为“汽车权威”。 
        父亲几十年如一日、按时守点为领导出车,从来没因任何原因误过事,得到了多任领导的肯定和好评。在他的眼里,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,不管是位高权重的在任领导,还是年事已高的离退休干部,他都一样尽心尽责。他为人热心,同事家里有事,他总是第一个到,最后一个离开。对待家乡的父老乡亲,他更是竭尽全力。记得我们小的时候,他总是让母亲在家里多准备几床被褥,方便村里人来县城办事或求医时在家居住。他和母亲牵线搭桥,帮助村里引电、打井、安装自来水,还自掏腰包为村里买锣鼓、修路等。 
        父亲一生看重亲情,对祖母、外祖父母极尽孝道,宁可自己节衣缩食,也绝不让老人们受一点委屈。他自己兄妹六人,母亲这边也姊妹六个,他不分里外,一样地帮衬、拉扯,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撑起了两个家庭。他教育我们更是至严至爱,常告诫我们,不要简单地追求物质享受,房子不在大,而在于房子里面有笑声;车不在豪华,而在于开着车能平安到家。在他的教育下,我们兄妹几人努力工作,乐于助人,不慕虚荣,做人本份,没有辜负他老人家的期望。 
        父亲最大的性格特点就是能“忍”、善“让”,从来不和人争。他总是不急不躁、不愠不火,同事们都喜欢和他相处。他对待死亡的态度更是一般人做不到的。得知自己的病情后,他竟反过来安慰前来看望他的领导和朋友,说自己“不想死,但也不怕死、更不会等死”。不想死,是因为他还有许多未了的夙愿;不怕死,是因为他知道死亡是人生的必然归宿;不等死,是他还要用自己有限的生命去为我们做更多的事情。父亲辛劳了一生,为工作、为家人、为朋友操碎了心,就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他还在想着为我们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。 
        父亲以高尚品格赢得了人们的尊重。患病期间,多少人帮他千里寻医、万里寄药,有人专程赶来鼓励和支持他与病魔作斗争。他去世后,来为他送行的更是人山人海,既有他服务过的老领导,也有与他共事多年的老同事,还有认识或不认识的朋友赶来,帮忙料理后事。我们村几乎全体出动,抬着一块“德泽故里”的大匾,一路敲锣打鼓、吹吹打打从几十里外赶到县城,只为送父亲一程。 
        父亲是个普通人 一辈子和车轱辘打交道。他没多大的权力,更没多少财力,但却帮助了无数的亲人和朋友渡过难关。他和人交往,不受身份、年龄和时间长短的限制,谁困难,他就同情和帮助谁,他靠这份真情,把陌生人变成了熟人,把熟人变成了朋友,把朋友变成了兄弟。有朋友这样评价他“技能超群,一生驾车零事故;处世楷模,七旬做人百分百”。 
        假如有来世,我们还能在人世中相遇,我们还要继续父女缘分,相依相伴走一程。 
        卢菊梅 
        再见不到河西爷爷了 
        3月是春天的日子,我以为细雨纷纷是一种诗意。但,我的欢欣还没有散去,一个噩耗传来,河西爷爷在3月19日晨离开了我们,终年94岁。有人说,这是喜丧,但我依然痛苦万分,无法抑制泪水肆虐。那样一个淳朴、亲切、善良、可敬的老人,我却再也见不到了。 
        爷爷程继武是我父亲的表叔,因为家住在河西的太原理工大学家属院,自小我们就叫他河西爷爷。 
        河西爷爷1919年生于山西临猗一个农民家庭,193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。1939年,延安抗大毕业后留校工作,开始了他从事教育事业的生涯。一年后,调任院务处担任党支部书记,与院长徐特立朝夕相处,受其影响颇深。1943年,进入鲁迅艺术文学院担任院务处的领导,在周扬的领导下,开展轰轰烈烈的大生产劳动。1948年初,运城解放后,被分到汾南中学,次年担任校长一职。先后担任太原市教育局副局长、省教育厅副厅长、太原工学院副院长、山西师范学院革委会副主任、党委委员等职,1984年,退出领导岗位。后与人共同创办了三晋大学,为社会培养了8000余名有用人才,受到省教育自考委员会的表彰和肯定。 
        开追悼会的那天清晨,天阴沉着,风不停地刮,永安陵园的地上落了薄薄一层霜。爷爷的离去,也如同在我心上撒了一层霜。到太原工作后,我每年都会惦记着去看他,但时间不确定,一定要推了又推,“路太远、时间紧、事情多”都是理由,但如今想来,我是那么不懂事,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,有些事是没法等的,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。这种痛,让我除了泪流满面,再无言语。爷爷,我再也不能惦记着去看你了。 
        爷爷高大魁梧,说话铿锵有力,最是热心肠,亲戚的事、邻居的事甚至乡邻的事都热心帮忙。他生活非常简朴,吃穿都不讲究,保持着一个老革命的本色,讲话做事平和亲切,但原则性很强。晚辈去看他,他总说要好好工作,不能偷懒,领导总会喜欢爱干活、能干活的人。在帮助别人的事情上,他从不计较得失,因而朋友如云、名声很大。我们私下里说,爷爷老了,还是那么爱管闲事。可他的热心仍让人亲近,谁又能拒绝一个只想着别人的老人? 
        那几年,因为原先的单位要破产,我很希望调动个工作。爷爷就预先找熟人写了推荐信,大老远地跑到榆次找晋中市委的某领导。人家倒是见了面,但推到另外一个领导那里,爷爷那么大年纪,陪着我楼上楼下跑了好几个小时。那么热的天,我很是过意不去。同去的王叔叔一个劲劝他别着急,爷爷就说,小芳多不容易,孩子那么小,单位塌了,以后的日子怎么过?我听着就想落泪,在他眼中,我们都是需要呵护的,那一年爷爷已年过八旬。 
        调动的事情后来虽没了下文,但我对爷爷满怀感激。我明白,很多事情是要靠运气。到太原工作后,更方便去看望爷爷,他的身体一直很棒,我走时他总要送到院子里,慈祥地望着我离去。许是前年,爷爷摔了一跤,行动不便,后来干脆不能下床……今年初我去看他,爷爷的思维还是一会清晰一会模糊,我拉着他的手,无法想象一个高大的身躯,有一天会虚弱地偎在床上,更无法预想,那么坚强、伟岸的身躯会倒下……甚而,我此生再无缘见他。 
        生命再强大,也无法战胜岁月。珍惜,大概是最柔软而又最彻底的抗争。 
        周俊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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